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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文学的多元观察——读孟繁华、程光炜《中国当代文学发展史》

在当今学科互渗、信息互补的学术环境中,文学史的书写与研究需要吸收更多层面的知识以不断扩展自身空间、调整研究视角。孟繁华与程光炜两位先生合著的《中国当代文学发展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以下简称《发展史》),正是在这样的学术环境中对当代文学史的再叙述,其致力于在深层结构上探讨当代文学内部所蕴涵的多元力量, 以一种敞开的视角来面对文学内部与外部的诸问题,并尽力将这些问题打通、勾连。从文学内部讲,《发展史》一书以历史性的视角揭示了 “现代”文学史具有的多样化形态在“当代”以不同的方式或隐或显地得到表达,并在各个章节具体而微地分析了当代作家对现代文学资源的运用、发挥。从文学外部讲,作者清醒地意识到:“当代文学的历史叙述,通常是以重大的历史事件作为重要标示的,这一叙述方式本身就意味着政治与文学的等级关系。但这种叙述方式却难以客观地揭示当代文学发展过程中的真正问题。”(第7页)该书提出,在当代文学思潮的变迁中,文学的评价尺度与发展方向始终处于“不确定性” 之中;而作者对于造成这种“不确定性”之原因的分析则取消了政治与文学的二元对立,将其归入中国社会历史性地遭遇的“现代性”问题。

20世纪上半叶,中国社会跨入了一个广阔的文化空间,同时又被抛入一个动荡的漩涡;当时的中国社会正在寻找一种与其选择的现代性范式相应的文化。《发展史》将这种选择视为一种“超越资本主义道路的选择”,它与中国的解放事业以及社会主义的激情、想象密切相关。这是一种规避西方式现代性的道路,然而,在它拒绝西方式现代性的过程中,又面临着新的现代性的矛盾。这种现代性问题在新中国造成了新的“不确定性”,它使得“独特的中国道路始终是一个实践中修订的方案”(第6页),并非一开始就存在着一个固定的、“一体化”的意识形态策略。也即是说,该书并未将“当代文学”的发生发展视为政治一体化的副产品, 而是从“现代性”的角度考察它,认为当代文学/文化之发生、发展、演变的动力就隐藏在这种“现代性”的矛盾之中。

而所谓“现代性”问题,其本身有多副面孔,是文化的、地域的、政治的、国家的、民族的……当然也是文学艺术的。在敞开的视域中,“当代文学”得以从“纯文学”或者“文学/政治”二元论的封闭视域中解脱出来,获得多元化的价值。这样的文学史观区别于“政治本位”式的文学研究,取消了文学与政治之间的等级关系,跨过“政治热衷”(政治意识为标准)与“政治冷淡”(“审美性”、“纯文学性”为标准)的二元思维,尽力避免以意识形态割裂文学史发展的内在延续性。进而,关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与文化认同、反城市的现代化悖论、农村文化趣味的“普世化”与民族主义、文学内部制度的建立与媒介管理、激进文学的兴起直至崩溃等问题的研究都得以在更为开放的视域中展开。


刘师培及其汉魏六朝文学研究引论
论20世纪中国文学中的死亡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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